上周末,一位老外“哥们”邀我赶个饭局,说是吃东北小火锅。我愣了,上海的各式火锅我吃过不下百种———进贤路的“瑞士小火锅”,那是用“芝士”做汤底的,中国人吃来有点“腻”,可老外挺喜欢;永源浜路的“吴记”,台式火锅,在台湾已是20年老店,锅底是用各种名贵药材煲的,红而不辣,却丝毫吃不出“药味”……这回冒出个“东北小火锅”,我脑海里飞舞起白花花的羊肉卷和亮闪闪的紫铜火锅。究竟啥样子?也罢,尝尝再说。

冷菜上桌,第一道东北大拉皮,比粉皮更有弹性,是用土豆粉和绿豆粉做的,加上黄瓜、胡萝卜拌在一起,再浇了层李锦记似的调料,酸中带点微辣,挺爽口。
肉冻子,是种胶冻,地道的东北菜,“卖相”晶莹剔透,十分可人。朋友“神兜兜”地说,这东西吃功夫!他看见师傅做了,得把猪片、豌豆、鸡蛋片铺摆在专用模具里,再浇鸡清汤。吃时得蘸点醋,这才正宗。
其实,东北人吃火锅和他们的脾气一样简单———直爽。可进了上海,多少还受了点影响,变得异乎寻常地“精巧”和“程序化”。
先是一人一瓶啤酒,三得利清爽型的,朋友说呆会儿吃羊肉时,用得上。
接着得调汤底,一人一只“可爱”的不锈钢小锅,架在固体酒精上,骨头汤、菌菇汤(好像都有了改良),有六七种可供选择。汤里不放盐和味精(据说这样涮肉才不会发硬),却放了些牛奶和椰汁,以保持肉的鲜嫩。
再放海鲜,有鲜桂鱼,鱼头尾形状尚在,可身体已剔骨切片,做了些“细活”,一片片往汤里涮,一入汤,香气顿时弥漫开来。
第三拨该是放些酸菜、血肠、粉条、冻豆腐了,加上鸭血鲜嫩、豆腐入味,牛筋和肥肠咬劲十足。那酸菜(想起了桂花姑娘)就起了去油的作用。
最后该是羊肉了。东北火锅的羊肉是最讲究的,一定是内蒙草原的肥羊,那地方的羊品种好,再者草含油脂,肉吃来也就特别嫩。
夹一片羊肉,朋友定要我蘸特制的调料,再喝口三得利啤酒,否则不让吃。他吹嘘这是独门秘方。
他细说了方法:把羊肉在锅里涮一下后,搁在舌尖上,立马抿一口啤酒,在口腔中“回转”一下,再咽下去。我试了,只觉得,羊肉切得很薄,入口化得太快,像吃“人参果”。再试了两回,果然肉质比平时香嫩,直沁肺腑。朋友解释道:“这和用啤酒炖红烧肉‘同理’,‘三得利“是用上等的啤酒花,和采自地下数百米深处的纯天然矿泉水酿造,啤酒花和羊肉中的油脂有了‘反应’,会使肉质更松,加上酒水的清澈,羊肉的口感自然不同。”有意思!看来今年冬天吃涮羊肉火锅,该多一样时尚元素———三得利啤酒,才对。
邻桌的一北方人似乎听见了我们的谈话,开玩笑地嘀咕道:“这上海的东北火锅蘸料太多!俄们那疙瘩三样就够了:芝麻酱、韭菜花、腐乳,到这儿成了十七八样,还要加什么‘三得利’,真是记不过来!” |